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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0 12:28:16 | 查看: 6| 回复: 1
五陵原上歌大风
  ——谈张树岗长篇小说《五陵原》
  李青石
  已经第二遍细读张树岗先生的长篇小说《五陵原》了。前年这部小说初稿完成时,我有幸阅读了小说的打印稿。读这部小说初稿时我就非常震撼,深深为作者深邃的见识、卓越才华所折服。长篇小说《五陵原》描写了发生在周秦汉唐故地、陕西关中平原上自清代末年到上世纪中叶文革初期半个多世纪的朝代政权更替、时代风云际会、人物命运沉浮、世事沧桑变幻、民生民瘼艰辛的社会现实。小说正式出版后我又及时收到树岗寄来的新书,再次仔细地阅读了一遍。读这部厚重的小说,钦佩之至、感慨良多,胸中之言、不吐不快。
  一、 一部生动传奇的家族兴衰史

  

  陕西关中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是中华传统文化积淀最深厚的地区;这里是华夏故土,有炎帝故里、黄帝陵寝;这里曾经是周秦汉唐等十三朝建都之地;这里曾养育了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始皇;这里遍地有历代帝王将相的墓冢,就是作者在小说中描述的冢疙瘩;这里也是儒家文化浸润最深沉的地区,最重视传统的礼仪秩序和文化教育。
  中国传统的汉族人一般是不信仰宗教的,既是有少数敬神、拜佛的人也是十分功利的,无非是向神灵祈求个什么利益,许愿实现后给神灵一些回馈,说白了就是贿赂神灵、祈求利益。汉族人信奉的是自己的祖先,对祖宗的崇拜超越对鬼神的信仰。神化祖先、敬畏祖先、崇拜祖先、祭祀祖先是绝大多数汉族家族的传统。张树岗的长篇小说《五陵原》生动地描述了产生在这一背景下的一个具有士大夫传统家风的黄氏家族的兴衰沉浮及这个家族成员的命运遭际。这也是一部关中乡村士绅家族的发展史。
  小说多次通过黄家子孙或其他人物之口叙述了黄家辉煌的历史。小说以黄氏家族中的中心人物黄伯昂、黄伯臣为中心展开这个家族的历史叙事。讲述了这个家族中自他们的高祖黄腾蛟到他们的子侄袁天才、黄步蟾、黄步云、黄步霄、黄步斗等六代人不同的人生轨迹。小说既表现出了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对关中地区各阶层人民性格形成的巨大影响,表现出了儒家文化对规范人们的行为准则的一些合理价值,表现出了儒家文化对中国乡村治理产生的积极意义。我们可以看到黄家的许多人物都是在传统儒家文化的浸润下成长的。
  自黄家高祖黄腾蛟科场高中、参与平定回疆叛乱走入仕途后,黄家逐渐发迹,并产生了令黄家引以为荣的二品督宪、封疆大吏的黄琪葆,这是黄家后人津津乐道、引以为豪的荣光。小说中描写的黄家的每个主要人物身上都有一些生动的故事,而黄家的历史正是由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故事构成。小说从黄家六代人有关故事的叙述展现了这一家族繁衍生息、发展壮大的历史过程。
  黄家义字辈后人中的黄崇义就是一个精明狡黠、功于心机、看重虚名、见风使舵的人。他人生的目标要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为实现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欺心,打起了祖坟的主意,其手段恶劣下作。小说中所描写的晚年的黄崇义虽然疾病缠身、行动不便、行将就木,但他的意识依然影响着他的子孙,他念念不忘的是子孙加官进爵、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光耀门庭。
  在传统儒家文化的熏陶下,黄家伯字辈子孙中既出现才华横溢、见识卓越、耿介正直、性格叛逆的狂放书生黄伯昂;也有弃笔从戎、投身军旅、保家卫国、战死疆场的铁血男儿黄伯臣。耕读传家的风气也培养了热爱土地、本分做人、辛勤劳作、勤俭持家的典型农民黄伯朝。但同时这部小说也表现出了儒家文化对中国人的负面影响,“学而优则仕”强化了官本位思想。小说中塑料污染治理相关法规不断推进,各地8月中旬前也将出台省级实施方案的黄崇义看重的就是子孙的名位官爵。强调纲常伦理、过分追求功名利禄,造成了中国传统社会的官本位观念盛行。后代理学家主张清心寡欲,甚至要求存天理灭人欲,过分的禁欲扭曲了人的灵魂与本性。理学家过分强调封建的纲常秩序和宗法制度,对独裁专制家长制形成和奴化思想的形成有极大的因果关系。如小说中的黄家后代中也出现了满嘴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表面是坐怀不乱的石佛、背地是性欲旺盛的淫棍的伪君子黄伯贤。麻木颟顸、唯唯诺诺的黄步云,怯懦猥琐、卑鄙自私的黄步霄都是在黄家传统家风中熏陶出来的。黄家无论是正面人物黄伯昂、黄伯臣,还是反面人物黄伯贤、黄步霄,都凸显出了传统文化对他们性格形成的影响。
  《五陵原》通过对黄家人物的塑造,凸显出中国传统儒家思想的复杂性。一个被儒家文化深深浸润的家族比较适应传统的中国封建社会,一旦社会变革,这个家族也将分崩离析。从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黄氏家族的荣辱兴衰一直与社会政治的动荡、变革有十分密切相连,黄家人物命运的沉浮也随着时代风云而变幻。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政治风云动荡,黄家最终分崩离析走向没落。黄氏家族的没落也标志着中国传统的士绅治理的竹板已死,有事烧纸!农村社会彻底结束。随着乡绅的消失,传统儒家文化在乡村的没落,中国农村的社会秩序和人们的伦理观念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国乡村治理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张树岗的《五陵原》正是通过黄氏家族的兴衰形象生动地诠释了中国近百年来乡村社会变化的过程。我感觉作者是以黄家的家族史隐喻中国历史的变迁。
  二、一幕黯然神伤的人间悲情剧

  

  人们常说爱情是文学的永恒主题。自从有了人类,男女之间情感的话题就无法回避,男女之间的情欲是人们最本真欲望。中国儒家的经典《礼记?礼运》直白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旧约?创世纪》中就有人类始祖亚当与夏娃偷尝禁果的故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中国第一部伟大的诗歌总集中的第一首诗的开篇之语,描写的是中国古代男女情爱的情景。中外文学史中出现过许多以爱情为主题的不朽之作,如《孔雀东南飞》《西厢记》《牡丹亭》《红楼梦》《罗密欧与朱丽叶》《茶花女》《飘》《简爱》等。
  张树岗的《五陵原》虽不是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但这部小说中有关爱情的描写着墨很多。小说描写了三个重要人物黄伯昂、黄伯臣、谢婉卿之间微妙复杂的情感纠葛和爱恨情仇。小说中描写的是一种特殊的三角恋爱,对人物情感的描写细腻生动、真切感人。
  这部小说中所描写的三角恋爱的中心人物是谢婉卿。谢婉卿是出身于世代行医的名门世家大家闺秀,她性情高洁、才艺双绝、艳若天人、秀外慧中。她在那个时代又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女性,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与见解。她不愿服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排的婚姻,追求自主的婚姻与自由的精神。而黄氏两兄弟黄伯昂、黄伯臣都心仪相貌俊美、气质优雅、才识超群的新女性谢婉卿。黄伯臣家曾上门提亲,她对英武俊朗、仕途畅达的黄伯臣也颇有好感,曾经有所心动。正如小说中所写的那样,“对于黄伯臣,谢婉卿打几年前第一次看见,就一直没有丝毫恶感。他忧郁的眼神隐含着善良、渴望,伟岸的身躯蕴蓄着活力、激情,俊朗的眉宇间充溢着期望、憧憬。”因为曾与黄伯臣的堂兄黄伯昂有一面之缘,又为黄伯昂超群的才华所吸引,谢婉卿拒绝了黄伯臣家的求亲。若一般世俗之人的选择多会是家境富甲一方、形象伟岸挺拔、仕途顺风顺水的黄伯臣,不会选择落魄才子黄伯昂。而谢婉卿却对黄伯昂一见倾心,她选择了才华横溢、思想激越、见识深刻、桀骜不驯、性格狂放、率真坦荡的黄伯昂。小说对谢婉卿与黄伯昂的相识与相恋的描写,颇有戏剧特色,表面上是传统的一见钟情的戏路。他们相识在王官镇。在王官镇的集市中,她见识了黄伯昂超尘拔俗的才艺,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相互被对方吸引。其实她对黄伯昂的狂放行径和超群才华是有所耳闻的。她之所以选择黄伯昂,并非一时的感情冲动。她是一位不恋荣华、不慕富贵、寄情山水、渴望自由的新女性。她有与黄伯昂相一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她对自己的女仆佩瑶说:“其实,过一辈子山水田园日子,反倒少了许多俗务,无须仰人鼻息,处世率性而为,合于我跟他的性情,也躲开了官场的凶险。”从她的这段话中我们就理解了她为什么选择黄伯昂。谢婉卿不愿受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约束,她对爱情和幸福的追求十分大胆、主动。她传递给黄伯昂一首藏头诗:“速归农家院,来去意留连;提篮采桑去,亲着麻苎衫。”显示新时代女性对爱情与婚姻的自主意识。
  黄伯昂对谢婉卿的追求不仅仅钦慕谢的容貌,更看重的是她的品性与才学。他以为谢婉卿是德才貌俱佳的新女性。他把谢婉卿比作东汉初年的阴丽华。他向谢家提亲也有自己的方式:“黄伯昂提着两封红纸包裹着的点心,轻快洒脱登上谢家门。他要替自己提亲,这在五陵原又破了天荒。”
  经过一系列坎坷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谢婉卿与黄伯昂思想一致、志向相近、情趣相投,相互爱恋、相互尊重,婚后十分恩爱。当五四运动波及到西安时,谢婉卿理解并支持黄伯昂参与这场为争取国家权利、民族自由、人民解放而奋斗的学生运动。学生运动遭遇挫折时,黄伯昂又挺身而出,敢于担当,因而身陷囹圄。
  黄伯臣曾因妒火中烧大闹黄伯昂与谢婉卿的婚礼,血溅婚礼现场,谢婉卿的清白被污、黄伯昂的颜面尽失、黄伯臣的尊严被踩在脚下。黄家大院乱成一锅粥,兄弟二人因此结下梁子。这场三角恋爱对他们各自的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婚后黄伯昂因参与学潮被关进陕西省模范监狱,这一关就是半年。谢婉卿上下打点,加之社会舆论的压力,腊月三十黄伯昂被陕西督军释放出狱。为等待黄伯昂出狱,谢婉卿打发丫鬟佩瑶和仆人回家过年,独自带着孩子待在自己家中。因为心里牵挂着自己的爱妻,刚刚出狱的黄伯昂冒着茫茫大雪跋涉百里赶回家中。风雪之夜,黄伯昂与妻子二人正相拥而叙之时,复仇的黄伯臣闯进了他们家。黄伯臣、黄伯昂二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搏斗,黄伯昂心力俱疲的时候被黄伯臣打晕。谢婉卿也感觉到自己人生的一场好戏刚刚开演就要谢幕了,她被复仇之火燃烧到头脑发昏的黄伯臣强暴。她的世俗人生也随着黄伯臣的罪恶行径而结束。黄伯臣的行为还引发了更大的悲剧,黄伯昂、谢婉卿所居住的谢家别院被黄伯臣引发的意外大火烧成灰烬。作者设计了了黄伯昂、谢婉莹及他们儿子和黄伯臣分别被人救出而又互不知晓的情节,因此黄伯昂和黄伯臣都以为谢婉卿葬身火海,他们内心都深藏着无尽的悲哀。而被龙宝山救出的谢婉卿心如死灰、看破红尘、青灯古佛,在静观庵出家为尼,法号静修,并将自己的儿子放在一块木板承载的木盆中,让其顺流而下,随缘而去。谢婉卿的这些举动又为小说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黄伯臣粗暴、野蛮、无耻的行为毁灭了黄伯昂、谢婉卿的家庭,也摧毁了他自己心目中的纯洁、神圣的美,而他自己也从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变成了鲁莽、粗野的无赖恶棍。但是我们也不能如此简单地对黄伯臣这样定义,小说写出了黄伯臣性格的复杂性和他行为的必然性。朱光潜先生说:“世间事物最复杂因而最难懂的莫过于人,懂得人就会懂得你自己。希腊人把‘懂得你自己’看作人的最高智慧。……”人不像木石只有物质,而且有意识,有情感,有意志,总而言之,有心灵。西方还有一句古谚:‘一半是魔鬼,一半是仙子’。魔鬼固然诡诈多端,仙子也渺茫难测。”
  从《五陵原》所描写的谢婉卿与黄伯昂的爱情及婚姻生活及她与黄伯臣的感情纠葛,这部小说应该说是一部令人黯然神伤的人间悲剧。

  三、 一曲激越高亢的秦士大风歌

  

  我们这一代人最初对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的了解是从《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鸡毛信》《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等电影开始的。稍长之后接触到的有关抗战题材的文学作品也只是《烈火金刚》《敌后武工队》《野火春风斗古城》《吕梁英雄传》《苦菜花》《小英雄雨来》等小说,对抗战历史的了解是非常片面的。那时很少能接触到记录抗战历史的第一手资料,所知道的重大抗战历史事件也只有“七七事变”、“平型关战役”、“百团大战”、“阳明堡之战”等。因此我们也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定式,抗战八年中国民党始终积极反共、消极抗日,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从峨眉山下山摘桃子,抢夺胜利果实。随着一些真实历史档案的解封、更多抗战老兵的回忆文章问世、文学艺术创作环境的宽松、中国抗战的历史真相逐步还原,和阅读面的加宽,我知道了更多中国军民在抗战中可歌可泣的事实,对中国抗战历史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
  美国文艺理论家勒内?韦勒克、奥斯汀?沃伦在《文学理论》一书中说:“为了理解某一特定作品和‘生活’之间的关系,我们需要有独立于文学之外的知识。” 的确,我们要了解中国抗战历史,仅仅阅读文学作品是不够的,应跳出文学的拘囿去广泛地阅读有关的历史资料。我们要理解张树岗的《五陵原》这部小说的思想内容,也应该阅读与他的小说《五陵原》有关历史资料。张树岗的小说《五陵原》全书共五十章。从第二十三章开始到第四十八章,作者用一半的内容浓墨重彩地描写了抗日战争,再现了三秦百姓及子弟兵在这场伟大的民族解放战争中浴血奋战的生动故事。自古秦人崇文尚武、慷慨好义、侠气万丈、英勇善战。战国末期的秦军纵横海内、一统天下,遂有后世李太白“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的感慨。《五陵原》小说许多情节虽然是虚构的,但它却有真实的历史依据。1939年中条山战役中,由原西北军改编的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开赴黄河东岸中条山地区,抵御日军对陕西的进攻。国军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将军出兵中条山前曾誓言:“余将以血肉之躯报效国度,舍身家生命以拒日寇,誓与日寇血战到底!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陕西籍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了保卫家乡的钢铁防线。中条山战役数万中国将士血洒中条山,舍命黄河岸。1939年六?六之战中,陕西籍军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奋力厮杀,先后十一次打退了日寇的疯狂进攻。第四集团军一七七师一部被日军压迫于中条山黄河沿岸,经白刃战两小时,因众寡悬殊,损失惨重。该师除一部分由陈师长率领向敌后突围外,数百人经过肉搏以后跳入黄河,此役一一七师壮烈牺牲的官兵计一千五多人。这些陕西军人英勇抗战的历史事实,记录在各种版本史料中。
  张树岗《五陵原》所描写的抗战故事就是以陕军中条山抗战史实为依据创作的。小说着重描写了两支由关中五陵原子弟组成的部队在中条山抗日战场上发生的故事:一是由黄伯昂率领的三十一军团独立团;一是由黄伯臣率领的警备六团。小说写出了关中子弟为保卫家乡、捍卫国家所展现出的豪迈气概。黄伯昂率部出征时对关中耆老严佐尧说:“黄某投身部伍,应命出征,自当与手下兄弟,决然不负关中父老重托,不求沙场显世扬名,但求马革裹尸以还。”我们看到黄伯昂的这段话与当年孙蔚如将军的誓词十分接近。黄伯臣所在警备旅过黄河前,与父亲黄崇义辞别的场面也十分感人。自私、势利、颟顸的黄崇义在民族大义面前,也期望自己的儿子黄伯臣能在抗日的战场上杀敌立功,光耀门楣。他对儿子黄伯臣说:“我娃过了黄河,跟日本人大干一场,杀出咱黄家人的威风,一定给自己捞个前程回来。大等着你,咱父子俩不见不散!”在战场上,黄伯臣比谁都清楚,“他的前程吊着他大一条命”。
  小说通过陵邑县劳军慰问团的带队人关中宿儒严佐尧的一席话道出关中普通民众在民族危亡之际勠力同心、同仇敌忾、抗战到底的决心。小说有个场景十分感人:严佐尧突然跪在黄伯昂面前说:“老朽年逾八旬,生性耿介,生平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还从来没跪过什么达官贵人,今日也绝非以我个人名义拜请黄团长。老朽身后,是数千万关中父老、兄弟姐妹、妻子儿女,是生养了我们的八百里秦川。我把数千万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妻子儿女,还有生养我们的那块热土的安危存亡,付托给您黄团长了,付托给独立团的全体将士了。”我们看到整个关中父老都站在陕西军人身后,是他们的坚强后盾。小说也写出了黄天香、李快嘴、宦娘、牛八等普通百姓在抗战前线为战士们服务的故事,表现的是全民抗战的历史事实。
  黄伯昂、黄伯臣的两个团一过黄河,就在中条山五老峰前线遭遇了日军劲旅仓木联队的猛烈进攻。黄伯昂独立团遭遇日军的第一战,打出了三秦子弟气吞山河、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小说虽然没有正面描写浴血厮杀,但通过一位身临战场的女性李快嘴的眼睛让人们看到战争的残酷、惨烈:“打仗咋是这么瞎的事呢?死起人来倒摞摞,咋就跟砍玉米杆子一样呢!”
  小说的第四十五章《黄河水变红了》记叙了黄伯臣及警备六团将士的浴血杀敌、誓死报国的情节。这个场景应该是以西北军参与的1939年六?六之战为史实描写的。小说对没有描写黄伯臣与日寇的正面交火,只是写了黄伯臣及警备六团将士出征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悲壮豪迈气概与战斗结束时肃杀、悲凉、血腥的场面。这场面十分震撼,“黄伯臣放下机枪,从口袋抽出一条白布,缠在了额头上。‘兄弟们,给祖先把孝戴上,也给死去的兄弟们把孝戴上。临行前,朝埋在五陵原上的先人磕个头,最后一次行个孝,也跟亲人们告个别。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警备六团全团官兵人人戴了孝布,劲风之中满目飘白,烈烈飞抖。他们随着自己的长官,跪倒地平,面朝西南方的关中故土,磕了三个头。”黄伯臣身为团长扛着机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登上了赴死之旅”。这样的描写,令我们想起了荆轲告别燕国时高渐离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场景。
  这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战后的晋南淤红遍地,死尸累累。”“九曲黄河惊现罕见的大漂尸。……”张树岗的这种描写给读者留下许多想象与思考的空间,也为其他形式的艺术创作留下了余地。
  小说告诉我们三秦大地之所以没有遭受日寇铁蹄的蹂躏,是因为有无数三秦子弟及中国军人在抗战前线浴血厮杀、以命相搏、打击日寇、保卫家园。
  四、 一位史书满腹的铁血关中汉

  

  人物性格刻画和形象塑造、故事情节设计和结构安排、历史和现实环境背景叙述是长篇小说成功的三个最重要的因素。而塑造具有典型意义的人物形象又是小说成功的最主要的标志。巴金说:“中外古今的名作,所以能流传久远,就在于它的人物形象,以及对当时生活的深刻描写,具有引人入胜的魅力。” 我觉得张树岗的《五陵原》是一部较为成功的长篇小说,其成功之处就在于塑造了具有独特、典型意义的人物形象五陵狂人的黄伯明天要重点关注的板块和个股昂。
  小说所描写的黄伯昂是黄氏家族第五代中最有才华的人。他是祖上期望的能读书做官走科举之路材料。曾考中大清国陕西头名举人。凭他超尘拔俗的才华,如若在正常的封建社会中,走科举道路,可能成为光耀黄家门楣的人物。但他生不逢时,出生在清朝末季,“是个末科举人,留了半拉子洋、才高八斗、放浪形骸”的村学先生。因为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只能混迹乡间教几个村童打发光阴。即使是非常每日一问:如何做到精、准、狠?学而思落魄的时候,“穷得胯骨磕炕边,从早到晚嘎嗒响,有时连陕南大脚板茶都接济不上,一把宜兴紫砂,偶尔还泡着沙果树叶子”,但他依然性格狂放、恃才傲物,不向权贵谄媚屈服。他的字写得非常好,但“陕甘总督索求此人一幅墨宝,鼻子碰得不是灰”。虽然十分贫穷,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腹有诗书气自华”,因为才华横溢,在他的人生中是充满了自信的,在许多世俗人眼里,他行事乖张,如第二章中借托为王官镇商家胡老抠写对联,在他身上表现出了中国传统士大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崇高精神。小说第三章中,他在黄家祠堂中处理意外事件时的表现也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一只小狗在祠堂中显耀的供桌前拉了泡屎,黄伯昂随手用祖宗供桌牌位前黄家的传家宝象牙笏版将狗屎铲掉。他的举动既震惊了督军大人,也气得族长黄崇义当场抽了疯。
  黄伯昂又是一位具有民主思想的现代知识分子。他曾留洋接受西方现代民主思想的影响,小说说他“被一个叫凡尔太(伏尔泰)的洋人的书迷乱了心志。”伏尔泰是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是法国启蒙运动的泰斗和灵魂,被启蒙思想家们公认为导师。他反对君主专制制度,提倡自然神论,批判天主教会,主张言论自由。人们常说的“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据说就是伏尔泰的名言。从小说的描述中我们可以了解到黄伯昂自由民主思想的由来。辛亥革命的成功使黄伯昂有些欣欣然了,他真的以为“我华夏一族走向共和,天下为公了”的时代到来了,以为人们之间真的能平等起来,“从此天下统统姓公了。不管你是临时大总统,还是讨饭拉枣杆的叫花子,天下是你的,也是我的”。这说明他对辛亥革命缺乏深刻的认识,对未来有些天真的幻想。
  黄伯昂的襟怀和抱负也不同于一般的村学先生,他有兼济天下的宏图大志,始终关心国家、民族大事。五四运动爆发后,黄伯昂积极参加了西安的学生运动,为争取国家权利、争求民族解放、启迪民众思想而奔走呼号,因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黄伯昂在遭遇家毁人亡的巨大灾难之后被结义兄弟龙宝山等人救上牛蹄岭后落草为寇。以龙宝山为首的牛蹄岭杆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打家劫舍、抢男霸女的土匪,而是一群反抗官府的的义士。黄伯昂加入后凭着自己的品行、学识与人格魅力将这支占山为王的土匪武装改造成了一支保境安民、守护乡里平安的民间武装。在民族危亡的抗战期间,这支队伍又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31军团独立团,成为抵御外侮、保家卫国的重要力量。1939年血战中条山时,这支部队与黄伯臣的警备六团共同奋战在黄河岸边,把日本人挡在了黄河那边,打出了三秦子弟兵的勇武精神与豪迈气势。在这场战争中,黄伯昂也显示出了铁血男儿的本性。
  《五陵原》中描写的唯一有始有终的人物就是黄伯昂。从晚晴末年一直写到文革时期,这位睿智的老者经历了许多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历史事件,见证了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沧桑、风云变幻。他一生都保持着对历史、对现实、对社会、对生活的深入思考。抗战结束后,黄伯昂解甲归田,赋闲乡里。小说对他国共内战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后的人生轨迹作了极其简略的交代。他厌恶国共内战手足相残的悲剧现实,不愿再看到无义的战争场面,他的部队解放战争中反蒋起义。他见识了改朝换代后残酷的镇压。他看不惯儿子袁天才第一次锦衣还乡时的显摆与张扬。他对造成三年大饥荒的真实原因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但他无力改变现实,只能暗讽自己的儿子袁天才,批评他们指鹿为马的荒唐行径。他无法理解给国家和民族带来灾难的文化大革命中对道德伦理、传统文化、社会秩序的破坏。他带着无尽的惶恐、落寞、疑惑离开人世。
  五、 一群性格各异的典型关中人

  

  曾创作了长篇小说《洛丽塔》俄裔美籍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说:“我的人物是划船的奴隶。” 《五陵原》这部小说也像一艘大船,而这艘船的前行就是靠众多成功的人物形象努力撑桨的结果。
  《五陵原》不仅塑造了黄伯昂这样一位能给人深刻印象的最重要人物形象,还塑造了一群具有鲜明的关中地域色彩的人物形象,这些形象性格鲜明、生动鲜活。
  黄伯臣是小说《五陵原》塑造的黄氏家族的另一重要人物。小说对黄伯臣的塑造也颇费心思,写出了他性格的多重因素,可以说这是一位圆形人物形象。
  这位黄氏家族身份最高的人物是其父亲黄崇义着力培养的人物,他身上寄予着他父亲黄崇义光宗耀祖、重振门庭的期望。黄伯臣前期的仕途也比较顺遂。小说中他一出场就是大清国秦陇复汉军第三标标统,这个官职相当于今天的团长,而此时的黄伯臣只是为二十五岁的未婚青年。他勇武豪迈、英俊帅气、少年有为。黄伯臣生活在清末民初大变革的时代,这是一个各种政治势力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时代。黄伯臣在辛亥革命之初就参加了反清起义,在万分为难之际手刃一名清军把总,成为反正义军的下级军官。此后他总能顺应时局、把握机遇,他顺应潮流三次易帜,全都赌赢了,他的军旅仕途非常顺遂,辛亥革命后成为北洋军的团长。但他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士兵生命的人,他对部下比较慈爱,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兵败豫西山区的日子里,他的队伍不得不靠勒索百姓的粮食生存,但他还是不愿杀生。他不愿自己的士兵饿死,他不忍看到为逼迫百姓交粮而将人质沉塘。他心底里有负罪感,说明他做人还有底线。
  在对谢婉卿的恋情中,表现出他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的性格特点。他被美丽、聪慧、优雅的谢婉卿深深地吸引,他对谢婉卿的爱恋是源自于心灵深处,是真诚、炽烈、狂热的。而谢婉卿爱的是思想相近、志趣相投的黄伯昂。他在与黄伯昂的竞争失败后,采取了极端残暴的行动,表现出了魔鬼般的兽性,在黄伯昂极度衰弱的情况下打倒了他,强暴了谢婉卿,并引发了一场“奅天大火”,彻底毁灭了黄伯昂、谢婉卿的家,也毁灭了谢婉卿的世俗人生。因此他对黄伯昂和谢婉卿的负疚感始终缠绕心中。
  黄伯臣人生最闪光之处就是小说对他生命结局的描写,他头戴重孝、率领部下跪倒在地向关中故土叩头拜别,而后手提机关枪身先士卒,与部下一同冲向日寇的阵地,将一腔热血洒在中条山抗战前线。
  谢婉卿也是小说着力塑造的人物形象。这是一位近乎完美的女神形象。她既有中国传统女性的美丽、温婉、娴静、聪慧的内涵与容貌,又有现代女性的思想开明、追求民主、向往自由的精神世界。她出身中医世家,有悬壶济世、普救众生的仁慈之心。她是那个时代具有新思想、新观念的新女性。她冲破旧有的家庭、婚姻观念的束缚,不遵父母之命,不听媒妁之言,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谢婉卿与黄伯昂的结合是基于共同的思想理念、共同的价值观念、共同的兴趣爱好。她爱黄伯昂卓越才华,她爱黄伯昂的对民主自由的追求,她爱黄伯昂耿介正直的品格。尽管在黄伯昂与黄伯臣之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黄伯昂,但她心底深处依然有黄伯臣的位置,她始终忘不了曾经热烈追求她的黄伯臣。她心灵深处是充满着矛盾的。她对黄伯臣的印象很好,“对于黄伯臣,谢婉卿打几年前第一次看见,就一直没有丝毫恶感。他忧郁的眼神隐含着善良、渴望,伟岸的身躯蕴蓄着活力、激情,俊朗的眉宇间充溢着期望、憧憬。”在遭到黄伯臣强暴时,她并没有强烈的反抗,因为“黄伯臣在谢婉卿心目中,亦占据着一个甚是特别的位置”。她的悲剧与她内心的矛盾也有必然的联系。
  黄伯臣导致的那场“奅天大火”毁灭了谢婉卿的家,她温馨的别院化为灰烬,丈夫生死不明。遭遇人生重大变故后的谢婉卿,被义兄龙宝山救出,寄居静观庵、剪断青丝、出家为尼。她之所以苟活于人世,一是为她腹中的生命,二是她要用所学之岐黄之术救助苍生。谢婉卿的这个选择也是她博爱、仁慈、善良本性的展现。
  小说人物形象非常忌讳程式化、脸谱化、概念化,写出人物性格复杂的多重因素是显示作家功力之处。《五陵原》对次要人物性格的复杂因素也描写的十分真实。
  李快嘴是小说《五陵原》塑造的最为生动活泼、喜剧色彩浓郁的人物形象。李快嘴是一位出身贫寒的农家妇女,说媒拉纤撮合婚姻是其最主要的副业。她有着旧时代媒婆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特点。她是一位资深敬业、专业水平颇高的媒婆。因为职业特点李快嘴表现出了精明狡黠、自私自利、精于算计的性格特点。她最成功的职业成就是让自己出身破落小户的侄女嫁入了世代书香之家黄家,成为黄家最有地位的公子黄伯臣的妻子。由于家境贫寒,下层长期遭受欺凌压迫,养成了她狠戾泼辣、尖酸刻薄、敢作敢为的性格。因为她不择手段地攫取食物,才能庇护自己的儿女熬过大饥荒的年馑。但李快嘴又是一位明白事理、心慈仁爱、心地善良的女性,他对养子袁天才的养育、呵护、关爱无微不至。作为一位母亲,她身上显示出了无私、真挚、崇高、伟大的母爱。在抗战中她也义无反顾地走上前线为保卫家园尽一份力量。她的不幸离世也让人唏嘘不已。
  《五陵原》中被乡亲们称为石佛的黄伯贤也是作者着力刻画的人物形象。可以说黄伯贤是个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他表面上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实质上是个大胆贪色的登徒子。小说对黄伯贤诱惑、占有、抛弃、囚禁侄媳妇胡仙桃的过程的描写将这个人物的邪恶本性揭示得淋漓尽致。但是在这个人物身上有时也闪耀着美好的人性的光芒。如小说第三十章中描写在大饥馑之年,黄伯贤和妻女都饿得奄奄一息、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爬到宗祠中偷回两个贡献给祖宗的馒头,“身子骨软得路都走不动,硬往回爬”,为了让妻女多吃一口,他舍不得吃一口。他的妻子“秋叶知道,年馑火里的她男人,凡是弄到吃的,只要婆娘跟娃不下肚,他从来不吃第一口。”看到这一幕,我们会钦佩这个黄伯贤的责任意识和担当精神。
  黄崇义是黄家第四代的代表人物,是典型的旧式乡绅形象。他承继了祖上的产业,自己又非常善于经营,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但他心中总有个遗憾,自己是个没有功名的白丁。他梦寐以求的是期望自己的儿子仕途顺遂、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他为了改变自家的风水,压倒黄家其他枝蔓的势头让自己的后代出人头地,偷偷将一条死狗放进大伯黄琪葆的坟墓中。这个人最初给我们们的印象是自私、奸诈、阴毒、吝啬、昏聩、腐朽。但是他也有比较开明、善良的一面,大饥荒之年能开仓济贫,救助百姓。在民族危机、国家存亡之际,他身上也表现出了民族大义和爱国精神。他在送儿子上战场前说的那番话慷慨豪迈、掷地有声:“我娃过了黄河,跟日本人大干一场,杀出咱黄家人的威风,一定给自己捞个前程回来。大等着你,咱父子俩不见不散!”看到这我们对这位老财主有些刮目相看了。
  小说中的其他一些配角也写得非常生动传神:如牛蹄岭大当家龙宝山、谢婉卿之女宦娘、黄伯贤之女黄天香、黄伯朝之子黄步霄、黄伯昂之后妻佩瑶、黄伯臣之妻李若水、李快嘴养子袁天才、李快嘴之女袁冰兰、流浪汉牛八、暗恋黄伯昂的女性薛蛮媚子等。即使是出场不多、分量不重的若水她娘在与邻居王家的几番较量中也显示出了这位秀才娘子的心计与韧性。从小说对其不多的笔墨叙述中凸显出她的性格特点。《五陵原》最大的亮点是塑造了众多性格鲜明、栩栩如生的关中人物形象。
  六、 一卷鲜活灵动的关中风情画

  

  小说《五陵原》令我钦佩另一特点的是作者对浓郁、淳厚的关中乡村风情、民风民俗、乡风乡韵、趣闻轶事、人生百态生动细腻的描写。小说描写了陵邑县王官镇黄家及相关的各类人物的生产、生活状态。他们的春种秋收、他们的夏耘冬藏、他们的婚丧嫁娶、他们的男欢女爱、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恩怨情仇、他们的鸡鸣狗吠、他们的锅碗瓢盆。一切生活的微观状态在小说中都有生动细致的描摹。可以说《五陵原》就是一卷鲜活灵动的关中风情画。
  张树岗非常善于描写具有画面感的生活场景,通过这些场景的渲染和描写衬托出特殊环境中的人物形象,彰显人物独特的性格特征。如小说第三章中描写的督军大人给黄家祠堂赠匾及黄家祭祖的场面原本是一场神圣庄严、具有强烈仪式感的重大祭祀活动。但这宏大的场面被具有喜剧意味的一泡狗屎和黄伯昂的不经意的行为消解成一出滑稽可笑、毫无意义的闹剧。这一场景的描写也凸显出黄伯昂市场无量弱反深市强 市场缺乏攻击性热点桀骜不驯、行事乖张、不拘一格的性格特点。如小说第四章中黄伯昂只身独闯牛蹄岭龙宝山老巢,在七星殿中黄伯昂遭受龙宝山等人的酷刑时的场景和黄伯昂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壮举写得十分精彩,烘托出这位顶天立地的关中汉子威武不能屈的品格。而小说第二章中对王官镇逢集时黄伯昂书法表演的描写则是为了展现他超尘拔俗的艺术才华和视金钱如粪土的品格。
  我觉得《五陵原》最精彩的地方是小说第六章中对骏马特勒骠之死的叙述。特勒骠是唐太宗的昭陵六骏之一,曾是李世民征讨宋金刚时的坐骑,这匹骏马随李世民无数次出生入死,其雕像位列昭陵六骏之首。小说《五陵原》将这古代骏马之名冠以黄伯昂的坐骑。小说中的特勒骠原本是一匹军马,由余先生赠与黄伯昂。这匹灵性的马与黄伯昂十分投缘,成为黄伯昂的坐骑。只是后来黄伯昂因家境困顿,“连醉八仙酒楼惨了假的酒水也喝不上口,马儿的草料更是难以为继,”不忍心让爱马在自己手里变成瘦猴,不得不秦琼卖马、忍痛割爱。这匹骏马被财主黄伯朝买去当普通的牲口使用。而惯于驰骋疆场特勒骠不愿意驾车驮货、拉磨拽犁,它有着与黄伯昂一样桀骜不驯的性格,它的反抗精神十分强烈。小说花了大量笔墨将义马特勒骠之死的过程写得细致传神。当被人们强行绑在配种桩上受辱之后,它踢死了戕害、侮辱、折磨它的桩主之后,跑回它最后的主人黄崇义家,一头撞死在黄家的照壁上。这匹义马悲壮的生命结局令人扼腕、令人唏嘘、令人钦佩、令人感慨。让人认识到什么是伟大、什么是崇高、什么是宁死不屈、什么是慷慨赴死。在这匹义马面前,许多人感到自己的怯懦、可怜、渺小。小说以义马之死为隐喻,用特勒骠象征关中人慷慨豪放的反抗精神。昭示活着的人要有精气神,要有骨气、胆气、豪气。小说中的民间高人,也是用义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激励被邻居欺辱的李雪松的。也正是在特勒骠精神的感染下,屈辱了一辈子的李雪松虽然不忿而争,争而无果,但他以死向人们展现了他的骨气与血性。
  《五陵原》无论是描写故事场景、叙述事件因果、描摹人物形象、刻画人物性格都具有其独特鲜明的艺术风格,都彰显了作者深厚的语言功力。小说浓郁的关中风情还由其鲜活、生动、地域色彩极浓的语言展示出来的,能把雅与俗、文与白、妙与趣的各种语言巧妙地结合。一些人物形象的魅力也是通过其个性化的语言展示出来的。如小说第二十章中黄伯昂收编牛蹄岭土匪改编成保民自卫团并担任团总后,一些溜须拍马的人就开始迎奉他,“把黄团总奉若神明,把他的屁股当做蜂蜜罐罐舔。”这些语言把黄伯昂身边的一些人的嘴脸刻画得惟妙惟肖。
  如第二十二章中李快嘴与牛八的对骂十分精彩,也极具地域语言特色。她骂牛八道:“屁股里抠坨屎痂闻一闻,先看看自己是吃啥糟糠的。老娘攮你一锥子,放出来的血都是臭的。”小说中的媒婆李快嘴的语言更符合这个人物的职业、出身、性格特点。
  小说《五陵原》文化意蕴丰厚沉重、时空背景恢弘壮阔、人物形象灵动鲜活、故事情节起伏跌宕、生活况味苦辣辛酸,是一部堪与陈忠实的《白鹿原》相媲美的长篇小说,是陕西省近期长篇小说创作的重要收获。 (注:摘自“中国和谐西部网2021年1月25日”;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本文作者李青石:汉中职业技术学院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汉中市文学艺术评论家协会副 、汉中文化名市建设顾问。从事中国古代文学、中国现当代文学教学工作,有论文、散文百余篇发表于各类报刊杂志。出版有散文随笔集《怀念大雁》(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3版)、学术专著《鸿泥雪爪觅诗痕》(三秦出版社2009年版)、学术专著《行吟在诗意时空》(三秦出版社2013年版)
      川金诺月图周图日图共振平台突破。”小妖叩头谢恩,叫点妖怪,即将洞中大小妖精点起,果然选出三个有能的小妖,俱变做老妖,各执铁杵,埋伏等待唐僧不题。今年2月到5月腰斩,仍在漫漫回本路。。华兴资本:投资银行的资管长牛之道。精准低吸恒星科技涨停+8%,明日坐等一字百万封单涨停连板大肉,十月开门红明天我适。小董看盘---南辕北辙,挖坑。华为要建没有美国技术芯片生产线?(附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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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0 13:01:16
中国就是这样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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